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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

日期:2020-05-22 13:33:45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888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1)

啦、啦,向啦西啦,向啦西啦嗦发嗦啦,哆嗦啦,来咪来哆西啦嗦啦。啦—啦!向—啦—西啦…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2)

外婆的房间,曾经是牛羊的厩舍,黑暗潮湿,散发着腥膻的气息,地面结满煤球般半圆的圪瘩。是外婆的足履反复踩踏出的结果,与外婆的形貌相似,与生存在艰困环境里的生命相似。

坐在朝门口半圆型的木门坎上,坐在高远的天空那弯上弦月的臂弯上,江风吹来,远山在退,辽远的地盘结着平静的黛蓝,落日在江面隐没,群星在穹窿闪烁。

我初嫩的心灵渴望土壤,开花呀,结果呀,为外婆的皱纹添缕光华。

在外婆的眼里,在她怜爱又忧郁的眼里,一朵阳光、一朵火花、一朵云霞、一朵含苞的花骨朵儿,落进了黑暗的渊井里。

每一个夜晚枕在外婆的臂弯,虫虫,虫虫,飞呀,外婆摇着莆扇,唱着童谣,咳嗽着,伴我进入梦乡。

次年的春天,外婆也进入了梦乡,及时赶来的春天,在外婆的坟上生出了几株草苗,几株会开花的草苗。

如何精彩地永别,值得深入探讨。这门最后的艺术,不妨有种种流派,阴柔纤巧之外,也可豪放幽默。小桥流水或横刀跃马,都可以事先多次设计,身后一次完成。或许将来可有一种落幕时分的永别大赛,看谁的准备更精彩,构思更奇妙,韵味更悠长。

惟一的遗憾,就是比赛的冠军,不能亲自领奖了。—毕淑敏。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3)

离开妈妈和外婆生活在一起,我的童年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跟在外婆身后,偎在外婆臂弯,外婆的泪水籁籁地落到我的脸上。这颗幼小的心灵有了情感滋长,有了担当的想法。

在一次和院子里的孩子玩耍中终于爆发了。

他们骂我是地主婆的狗崽子,还用手指比出手枪的样子:代表人民判处我的死刑,嗄啵!嗄啵!枪毙我。一群孩子挥动着小拳头,地主婆!地主婆的狗崽子!踏上一只脚叫他永远不得活!

我被彻底激怒了,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被了又爬起来,用我的鼻青脸肿,满身伤痕打败了他们。

怒火远远没有熄灭,人的勇气像神一样在灵魂里活着。我蹿到院子的后面,看见屋檐下,排满了坛坛罐罐和一些生活的杂物,我抱起石头与砖头奋力地砸了起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轰响,将这些器皿与杂物砸得稀巴烂。

赶快逃跑,向着江南,向着江南的妈妈跑去。

来到车上,哟!这是谁的孩子?售票员喊寻着我的大人,没有人答应,人们纷纷回过脸来,呀,怎么满脸都是伤哟。这会儿我才感觉到了疼痛、感觉到了心慌,怯怯地哭了起来,泪水流到伤口里,撕着心一样痛。人的一生感受疼痛与心酸的滋味总是从一个瞬间开始的,总是从初嫩的心灵开始的,人是要成长的,在成长的旅程上哪有不经历风雨的磨砺,哪有不经历血泪的洗濯。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4)

换了一趟车,我蹒跚着走到江边,看见了江南的岸边,炊烟在岸边萦绕,白云在村庄的天上悠悠地飘浮,风吹动着阳光和浪花,横渡的轮船拉响笛声…

妈妈!这笛声像我的呼唤。

我脱下血迹斑斑的小褂,用江水清洗上面的污血、汗斑、泪痕。拧一拧,擦洗我的脚,胸膛、肚皮、全身上下的伤疤。是要告诉妈妈我没有打架吗?是要告诉妈妈我没有受到伤害吗?是要告诉妈妈我是一个欢乐的孩子吗?

踏上浮在江面上摇晃的跳板,我要登上横江的轮船,曾经牵着手,在她轻声叮咛里通过的让人心慌的跳板,现在我要靠自己沉稳的步伐独自登上轮船,横渡长江。这个孩子能够完成吗?他长大了吗?他有能力独立生存了吗?

回去!回去!到岸上去!又想跑到对岸去洗澡。收船票的叔叔使劲轰赶我,把我轰下了跳板。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5)

隔望宽阔的长江,我没有风的翅膀、阳光的翅膀、鸟儿的翅膀、浪花的翅膀,多么想,要是我是一条魚该有多好。

一位大爷放下担子在跳板前歇稍,他敞开衣衫,揩着身上的汗水,我把褂子在江水里漂了漂,拧干水,挥动手臂让它在头顶上飞旋,让水星子飞溅在江风里,走到爷爷面前:爷爷拿我的褂子擦擦汗吧。爷爷蹲下身,接过我的褂子,你咋回事,满身都是伤,打架了吧。不不,自己摔的。爷爷朝江边走去,唰啦啦地在江水里抖动我的褂子,把浪花一排排赶往江心,他拧了拧褂子,往天上一甩,水星子飞往天空,啪啪啪抖抖,卟啦一声抖伸了小褂子。走到我身前为我擦拭身子,唉,好多伤哟,满脸都是,肚子上还有,快点回家,让大人给你擦药。爷爷,我家在河对岸,带我过河好吗?

下去!下去!小娃儿!爷爷喊我,孙娃子,快点跟上来。您这个老人家,上船要把小孩牵好。

船来了,过河的轮船来啦。爷爷抱起我上了船,坐好,甭乱动,掉进江里要遭喂鱼。他回转身,挑回担子,坐在我身边。

下船喽!爷爷再见。

踏上不再摇晃的沙滩,我飞了似地奔跑起来,一只隔岸的燕子飞回了它的窝巢,它能不欢欣吗?

扑通,我摔在了沙滩上,呀,沙滩暖暖的,我打起滚来,像小皮球一样滚个不停,嗖!一下子就蹿起身子,朝着家的飞向奔去。

啦,啦,向啦西啦,向啦西啦嗦发嗦啦,哆嗦啦,来咪来哆西啦嗦啦…

欢快悠扬的歌声从童年的心扉里飞越而出,呜—呜—嘹亮的笛声从江心传来,歌声与笛声交响,家乡的山水披拂着金色的光芒,耀眼也盈耳。

妈妈,扑通!哎哟!一头撞在了门板上,弹了个仰翻叉,摸摸小,脑壳上添了个鹅青包,爬了起来,靠在紧闭的门板上,等待妈妈爸爸回家,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6)

这是我五岁做的梦儿,我无数次穿越时光回去寻拾那片梦境,那片遥远朦胧的梦境一直牵拴着我的心魂,仿佛我的生命在五岁便全部完成了,我永远活在五岁时的梦境里。一个人的童年在五岁就结束了,过了六岁,我就爬上了灶台,我八岁的在灶前,我们开始生火煮饭了,开始了繁重的家务,开始担当起照顾任务。我们的妈妈生病了,她起不了床,一直到我高中毕业,疾病才慢慢好转,慢慢康复。每每跪在床前,趴在身边,眼睛依然睁开,也不游离,就像两粒黑色的珠子,有闪光,有晶莹,只是没有凝望,没有温柔的关怀了。清澈的山泉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我总是用妈妈生病前给我绣了一个鸡公糖的小手绢去阻隔妈妈眼睛里溢出来的山泉,清澈的山泉水,不然它就要流进耳心里。我明白,要是让这些清澈的山泉水流进耳心里,妈妈就会像邻里的小女儿听不见声音了,而且还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妈妈有时也会闭上眼睛,那讨厌的山泉,清澈的山泉水还是要从眼缝里溢出来,心里仿佛有流不完的山泉,清澈的山泉水。眼睛像是两眼深渊的泉眼,总是要溢出泪水。我爬来,俯看着脸,脸上会落下我的眼泪,我的眼睛是一片纯净而鲜蓝的天空呀,怎么也会下雨了呢?

妈妈康复后,告诉我:那个时候呀,我每天数着天花板,数着一片又一片灰暗的瓦片,心头不甘呀,你们还小啊,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让你们成为没有孤儿呢?

妈妈是因为怜爱自己的孩子战胜了病魔。

在人世间里,最能打动人的情感便是母亲对子女的关心和爱护。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7)

爸爸摇醒了我的梦,爸爸!扑到爸爸的怀抱里,呜呜地哭泣起来。外婆呢?我自己回来的。你翅膀硬了嗦,咋飞回来的?不是飞的,是坐车坐船回来的。呵呵呵!爸爸大笑,蹲下身来,哪来的伤?我嘟哝着,不愿说出打架的事情。爸爸抱起我,一甩,就把我甩上了他的肩头,骑着马马肩,高过了爸爸头颅,高过了我家的平屋,感觉天空矮了好多,随手都能捉住月亮和星星。

外婆站在朝门口的台子上,她整整站了一个下午,从中天的太阳,站到月亮和星星爬上了天空。回到外婆的怀抱里,紧紧的颤抖着的怀抱里,外婆的脸上洒满了清辉的月光,泪水像珍珠一样从眼睑里落下来了,啪啪地滴在我的脸上,伸出小手去抹外婆脸上的泪水,外婆的脸贴在我的腮边,一片清凉与温暖的感觉爬上心头。

为了寻找我,所有的亲戚都来到了外婆身边。

外婆对亲戚们说:亚军回来了,你们也都回家去吧,回去各忙各的。她向大家约好了相聚的日子。

回到昏暗的房间里,枕在外婆的臂弯,她摇晃着莆扇,轻轻拍打我:唉,小砍脑壳的,真是一个劲的倔。谁是大砍脑壳的呢?我问外婆。啪,莆扇拍痛了我的脸,噙着泪,外婆嘤嘤嘤地啜泣起来…

这是我听见的最为凄婉忧伤的啜泣,它不但弥漫了黑暗的小屋,还弥漫了黑暗的天地与时间。

这也是我听见的外婆最后的一次啜泣,此后她就跨越了尘世的界限,去过神一样的生活了,去和那个砍脑壳的人在缥渺的天堂携手相爱,白头到老。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8)

妈妈告诉我:砍老壳的是你外公,他是个军官,担任过南京的参谋。

枪毙你外公时家里一片混乱,只有你外婆异常镇静。她从抽屉里取出十余枚银元,告诉大姨爹,赶快去找到那个打枪的,请求他打准点,不能破相,事后再厚谢他。

打枪的人打得真准,子弹从后脑勺穿进去,从嘴里又穿出来,连牙齿都未碰上,只擦破了像指甲壳那样一小片嘴角皮,殓尸时外婆用手指轻轻就摁回去了,外公的脸庞十分干净,完全没有血迹。

外婆对家人说,老头子毕竟是行武出生,腰板挺得真硬,子弹未能将他打趴,硬生生地仰躺下来,双眼叩问着苍天,叩问着历史的天空。

写文有些年深了,过往的文字,带有动词意义的名词,一个是枪毙,一个是自杀,我从未涉及,今天不得不涉及,心里那份无法言说的滋味,谁又能知晓呢?说过了枪毙,又来说自杀。难受。

唉,住一住吧,让心安下来再写。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9)

约会的日子,推开外婆的木门,所有的人瞠目结舌,本来散发着阴暗潮湿的气息,眼前却檀香缭绕,青灯闪烁,宁谧而幽香。外婆身着碎花的旗袍,像一只影清的花瓶,静静地躺在纤尘不染的白床单上。若是她站立起来,一定会亭亭袅袅,从容婉约,姗姗步履,清纯如兰。妆容经过洁净精微的修饰:发丝油光可鉴、娥眉樱唇、纤细的双手轻放在小腹间;莲花般的小脚穿着水红色的绣花鞋,鞋面盛开着牡丹花,鲜红的鞋带拴在裸露的足腕上,脚背上映出幽蓝色的脉纹。全身没有伤痕、血斑、无任何不祥的征兆。

慢慢地,再慢一些,让心跳缓慢地停息。

慢慢地,再慢一些,让脉息缓慢地停息。

再慢一些,还慢一些吧,慢下来吧,让呼吸、让时间、让空气、让光亮缓慢地停息。

闭住呼吸:轻轻地、缓缓地、静静地、安宁而祥和地…

高僧里有一种圆寂的方式叫坐化,我外婆用的是躺化神灵般就跨越了黑白的界限,去过神一样的生活了。

她会跨越回来吗?会的,她无数次跨越阴阳的空间、两个不同的世界,在我们的梦境里呆一阵子,让她优雅美丽的容颜照亮我们活着的日子。

散文:唱给外婆的歌声(图10)

啦啦,向啦西啦,向啦西啦嗦发嗦啦,哆嗦啦,来咪来哆西啦嗦啦…

接着我用美声的唱法,敞开心扉再唱了一遍。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在这个初夏刚刚晴朗的夜空里,我居住的小区,四围的窗口一扇一扇依序推开,他们放飞室内的灯光,照亮我飞越而跳跃的音符,照亮晚风里的灵魂。

亲爱的邻居们晚安。

我环视四围的天地,向每一处有光亮的地方,双手合十在胸前: 一、一作揖。并说:

后来在外婆的颈项下,我们发现了半颗暗黄色的牙齿,连牙齿都未碰上原来打落的牙齿被外婆藏起来了。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外婆

《外婆》是周杰伦演唱的一首歌曲,由周杰伦作词、作曲,收录在周杰伦2004年发行的专辑《七里香》中。这首歌曲是专辑的主打歌曲之一。

妈妈

“妈妈”是母亲的口语,是天下最美的称呼。“妈”从造字上看,妈是形声字,从女,马声。本义是称呼母亲,重读仍为原义。母亲,简称母,是一种亲属关系的称谓,是子女对双亲中女性一方的称呼。《广雅·释亲》:妈,母也。《康熙字典》“俗读若马,平声。称母曰妈。”在历史长河中,“妈妈”这个词的含义经过变化,但是必须强调的是:“妈妈”不是外来词,人类的各种语言中,MAMA的发音总是用来称呼母亲的,因为这是人学会的第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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